雾瓷

喜欢的已是沉溺,路过的不过感慨。

木槿羁绊


木槿羁绊
月色的朦胧挡不住血红。
少年快速奔跑,身上血痕遍布,身后追逐的人群的嘶吼叫嚣不断刺激着耳膜。前面好像没路了,冷汗慢慢渗出,不经意的一瞥,一条不起眼的古巷隐约显现在前方。
从幽深的古巷中,探出一抹温润春光。
少年不假思索地飞奔进入,贴墙而立。待凌乱脚步声终于离去,他舒了一口气,有些疲惫地闭上眼,不经意间嗅到芬芳。转过头,却见一株木槿。它的妖娆妩媚在眼前闪烁,少年走上前,他可以清晰地看见枝条色泽暗淡,像是已经枯萎。可是那朵灿然开放的木槿花否定了他的猜想。隐隐有些不安,“怎么可能呢?花开得这么……”刹那间,柔风拂过脸颊,不过是轻轻的惊动,却见粉红缓缓褪去,枯黄衰败一点一点侵蚀着花瓣。少年手中的锁链不受控制地穿透残败的花朵,碾落为尘。
倏得一惊,少年的眸子透出几丝血色。诡异的气氛终于露出爪牙,腐烂的尸体气息渐渐弥漫,胸口一阵一阵的钝痛鞭笞着神经。“我要,回去……”吃力地呢喃,拖着步子向街道走去。
眼前一片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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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曦的日光洒落窗前,酷拉皮卡费力地睁开眼,看见周围冷色的布置,才恍然,不过是一场梦。“呵,真不是什么好梦呢。”头依旧有些酸胀,是睡的太久了吧,悠然坐在书桌前,细细擦拭装有火红眼的瓶罐。昨晚又拿回了一对呢,代价……望着仍旧发痛的腹部苦笑,那家的保镖真是厉害呢,一刀砍那么深。
血腥的味道真是让人恶心,沾满鲜血的自己注定得不到解脱,“不知道我的执念能撑多久。”
原本冰冷无奈的目光在触及窗前的一株木槿花时变得柔和,这是小姨最爱的花呢。木槿在粼粼日光间染上胭脂般的艳丽,宛若女子的笑颜,“莫姨,派罗……”。泪水朦胧了视线,那个讨厌的梦……呵,鬼魅流离的场景果然难忘。
闭上眼,那朵木槿花被粉碎的画面挥之不去,怎么会这样。酷拉皮卡甩甩头,这梦好像长了一些呢。亦或者,这是在昭示着什么……不可以忽视,一定要搞清楚的事情。
难以发现的古巷,仅有花开放的木槿,腐败的气息,木槿离奇的凋零,不受控制的锁链,嗜血的欲望,无法解脱的痛楚,逃离……已是奢望。
指甲紧紧扣入手掌。
看来已经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,古巷和木槿啊……
酷拉皮卡飞快地掏出手机,手指的轻颤暴露了他的紧张,“抱歉先生,我要请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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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违的城镇,好像丝毫未变。
脚步在青石板上击踏成乐,透着慌乱隐忍,与某年某月某日的曲调相和相应,有一股无助的味道。
酷拉皮卡站定于一家咖啡店前——“木槿年华”。就是这里了,心中不断催促自己进入一问究竟,思绪却飘渺至从前。这是一种本能,人孤独了太久,对往日的温暖便恋恋不忘,明知危险却心甘情愿。
“木槿年华”是莫姨生前所开的咖啡店,宁静美好,宛若其人。这里也是酷拉皮卡和派罗的避风港,每次受了欺负都会偷偷跑到这里。莫姨不会过问什么,但从每次端出的各式甜点中便知道她已经洞悉一切,并且委婉地传达意见。即使她自从离家后就再也没有进入窟卢塔土地。而她知晓一切的途径,便是咖啡店后的一条隐秘古巷。虽然酷拉皮卡只是知道它的存在,从未进入过,但冥冥中便感觉,梦里的古巷大概就是它了。
“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,店主都换了几轮了。”推开门,风铃叮咚作响,这是小姨生日那天酷拉皮卡送的礼物,没想到依旧在这里。环顾四周,发现大体店面未曾改变,又有一种回家的感觉。
“皮卡丘!你怎么来了!”面前的女生眼中满是惊喜,“我以为,我以为……你和师傅一样都……”阳光恍惚打着转儿,照不明一片阴影。“还好你没事。”
少女特有的夸张语调和甜美嗓音很容易的调动了酷拉皮卡的记忆,特别是那个称呼,高木瑾子,童年噩梦。没想到昔日缠着莫姨的外族少女现在当了店长,这也算是实现了瑾子的夙愿。
“瑾子,好久不见。”
瑾子显得有些失望,撇撇嘴,道“你小时候还会因为称呼问题闹脾气来着,呐呐,越来越无趣了,真是忧伤的成长啊,骚年。”
“咳咳。”酷拉皮卡不禁失笑,当年不靠谱的现在依旧不靠谱啊。“瑾子,古巷的钥匙你有吗?我想去看看。”
子有一瞬间的失神,笑容有些勉强,她微微点头,走入屋内。
沉默让酷拉皮卡明白,这一切伤痛瑾子也同样感同身受,不过他们表达的方式不同“战友啊。”
瑾子从屋内走出,手中的钥匙已是铁锈斑斑,仿佛泪水离落的痕迹。“师傅说,你一定忠诚于自己的心。”
自己的心吗?酷拉皮卡摇摇头,答案只能进去再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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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轻打开门,灰尘遍布。果然,一株木槿花赫然玉立在墙边。
“我想你应该已经懂了主人的心思,她拼死代替你死去,不惜背叛木槿的誓言,不是为了让你报仇。”木槿在说话。“酷拉皮卡,这是木槿最后的忠告。你明白这代表什么。”
淡淡的笑颜浮现在酷拉皮卡脸上,沉静缥缈的声音带着无法动摇的决绝:“一切的选择都不具备后悔的能力,假冒者,我给你的选择只有消亡。”
沉闷的笑音在古巷中回响,“能看出我是假冒的,你也算是聪明呢。”
“但我不会说谢谢夸奖,库洛洛先生。”
酷拉皮卡毫不犹豫地甩出锁链,即使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,依旧不会舍弃内心对自己的驱使,为莫姨守一片净土。
这可是我想要保护的唯一。
“真是固执,我对你也只到钦佩了。”
“荣幸之至。”
刀光剑影之间,一枚绣花针无比精准的刺穿酷拉皮卡的咽喉,他的眸中凝固着不甘,震惊,血红停止流动,库洛洛莫名地想到夕阳被停止的模样。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吗?气势果然会欺骗感情啊。他笑笑,俯视着酷拉皮卡,“真是丑陋。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呢,瑾子小姐?”
“我所代表的是坚忍,永恒。”
夕阳照射在她脸上,无比温润。
“额,该死。”库洛洛脊背一凉,不知何时一条锁链精准地穿透他的心脏,缠绕紧缩,无声无息地血肉飞溅。
酷拉皮卡已是浑身浴血;“最后的锁链,由花香和血液凝固。瑾子,谢谢你。”
处理完尸体和血迹已是凌晨,皓月当空,高木槿子望着那一轮明月,不知不觉湿了眼眶。
“今晚的月亮,是绯红色的呢。”
“你还是负了这佳木艳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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